聊聊益阳洪水:那个刻在DNA里的“年度水上大冲关”
“天选”的水景房,了解一下?
首先,我们得搞明白一个灵魂拷问:为什么总是益阳?这可不是我们运气不好,而是地理位置决定的“宿命”。
摊开地图你会发现,益阳的地理位置相当“霸气”——它坐落在洞庭湖的西南角,像一个巨大的喇叭口,张嘴等着长江上游四大支流中的资水和沅水。你可以把洞庭湖想象成一个超级浴缸,而资水、沅水、湘江、澧水就是四个不停注水的水龙头。不幸的是,浴缸的出水口(城陵矶)就那么点大。每年一到春夏之交的梅雨季节,几个水龙头同时开到最大,上游的长江干流也来凑热闹顶托,浴缸里的水能不往外溢吗?而我们益阳,恰好就住在浴缸边上最低、最容易被水漫到的地方。所以,不是我们爱玩水,实在是每年夏天,水都主动来找我们“玩”。
那一年,我们都是“浪里白条”
要说记忆最深刻的,当属1998年的那场特大洪水了。那一年,我们益阳人仿佛一夜之间都解锁了“水上漂”的隐藏技能。
我至今还记得,那会儿街上跑的不是公交车,是解放军叔叔的冲锋舟,那“突突突”的马达声成了当时最让人安心的BGM。邻里之间的问候语,也从“呷了啵?”(吃了吗?)变成了“你屋里进水了啵?淹到几楼了?”。一楼的住户早就熟练地把家具家电搬到了二楼亲戚家,或者干脆用木筏、轮胎、甚至是家里的澡盆当交通工具,在浑浊的水上划出一道道顽强的弧线。那场景,说心酸也心酸,但其中透露出的那种苦中作乐、互帮互助的乐观劲儿,现在想起来,又觉得特别“燃”。孩子们甚至觉得新奇,把自家阳台当成了钓鱼台,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史无前例的水上乐园。当然,这只是孩童视角,背后是无数人彻夜不眠的守护和与洪峰的赛跑。
“垸”里的智慧与挣扎
其实,和洪水“打交道”的历史,远比1998年要长得多。我们的祖先为了在洞庭湖区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生存下来,发明了一种伟大的建筑——堤垸(dī yuàn)。
这个“垸”字,可以说是洞庭湖区人民生存智慧的结晶。简单来说,就是用高高的堤坝,把村庄和农田圈起来,形成一个独立的、高于水面的小天地。住在“垸”里,就像住在一个巨大的碗里,平时风平浪静,岁月静好。可一旦洪水来了,水位超过了堤坝的高度,那就叫“溃垸”,整个碗都会被灌满水,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,益阳人的历史,就是一部不断加高、加固堤垸,与洪水斗智斗勇的历史。这种居住环境,也塑造了我们既安于现状又随时准备“战斗”的独特文化性格。
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
好在,我们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“老实人”了。随着三峡大坝等一系列水利工程的建成,长江上游的“水龙头”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调控。我们自家的堤坝也修得越来越坚固,预警系统越来越智能。如今的益阳,面对汛期,早已不是手足无措,而是多了几分从容和自信。
不过,那份对水的敬畏,早已深深融入了我们的血液里。它教会了我们团结、坚韧和乐观。洪水是灾难,但也淬炼了这座城市的精神。它让我们明白,与自然相处,既要利用它的馈赠,也要尊重它的力量。下次你来益阳,除了品黑茶、看风景,不妨也看看那些高耸的防洪大堤,听听当地人讲讲那些“水漫金山”的往事,你会对这座“江湖”城市,有更深的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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