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苟且”到“苟活”:在碎碎叨叨的现代社会里,我们都是活着的哲学家
咱们得先给“苟活”正个名儿。提起“苟活”,很多人脑子里立马蹦出来的就是鲁迅先生。他在《为了忘却的纪念》里说:“假如一间铁屋子,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,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,不久都要闷死了,然而从昏睡入死灭,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。现在你大嚷起来,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,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,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?” 然后,鲁迅先生说了那句狠话:“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,你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。”
你看,鲁迅老爷子的“苟活”,那是有脊梁骨的苟活,是为了理想、为了唤醒大家而不得不忍受的沉重肉身。这哪里是怕死啊,这分明是把痛嚼碎了往肚子里咽。
到了现代,咱们把这个词儿稍微“改编”一下。现在的“苟活”,更多时候被年轻人拿来和“躺平”做比较。有人说,“躺平”就是我不干了,我就烂在床上;而“苟活”呢?我是虽然累得像狗,但我还得爬起来去搬砖。这么说吧,躺平是“断舍离”,是彻底的放弃;而苟活,更像是一种“战略性撤退”或者“持久战”。
在这个快节奏、高压、充满“内卷”焦虑的时代,我身边有不少朋友其实都在经历“心理上的苟活”。你看他们在朋友圈里发着“岁月静好”的自拍,晒着精致的下午茶,但只有我们知道,他们刚开完一场毫无意义的会,或者刚被甲方怼得怀疑人生。他们依然保持着体面,依然在正常运转,这就是一种“苟活”的智慧——在崩塌边缘维持平衡的艺术。
为什么我们喜欢甚至需要“苟活”?其实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。人类毕竟不是机器,扛不住没日没夜的加班和突如其来的打击。当我们感到疲惫不堪,觉得自己快要“死机”的时候,心里那个小声音说:“再撑一会儿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 这不就是“苟活”吗?这不叫懦弱,这叫韧性。
所以,别总骂自己“苟且偷生”。这世上大部分的英雄,都是在泥泞里苟活过来的。不管是中年人的上有老下有小,还是年轻人的背负房贷车贷,能稳稳当当地把这一天过完,把饭吃进肚子里,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一点点让自己舒服的缝隙,这就是了不起的成就。
甚至,我觉得“苟活”是一种浪漫。就像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安迪说的:“希望是美好的,也许是人间至善,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。” 只要我还愿意苟活,我还愿意为了下一顿好吃的、为了看一场日出、为了给家人一个电话而继续活着,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抗荒谬生活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