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并快乐着的文学私教:福楼拜是如何炼成“细节强迫症”的?
提起福楼拜,大家脑海里浮现的可能是《包法利夫人》中那个为了虚构的谎言而彻底燃烧现实的深情作家。但如果我告诉你,他其实也是个“监工”,你可能会大吃一惊。
首先,福楼拜是个不折不扣的“唯物主义”老师。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“我们在描写事物的时候,必须忘掉我们自己的感情,我们的喜、我们的悲,甚至我们的意志,完全把自己变成一只透明的眼睛,去看这个世界。”他讨厌那种酸腐的“唯美主义”描写,他教学生的第一课,就是学会如何像照相机一样客观地记录。他会让学生描写一根香肠、一只飞蛾或者一段对话,要求不能带任何个人偏见,只还原事物的本来面目。
其次,他是个极度抠门的“删字大师”。在福楼拜的课堂上,每一个形容词都是多余的累赘。他有一套著名的“笨拙法”,觉得自己的文字不好时,就会把它们删掉,直到找到最准确、最简洁的那个词为止。他对待《包法利夫人》的手稿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,修改的痕迹甚至比原文还多。当你交上一篇作业,如果被福楼拜评价为“很美”,那这稿子大概率要被扔进碎纸机重写。
再者,他是个极其自律的“规划师”。很多人以为作家都是灵感爆发型,但福楼拜偏不。他认为写作是大脑的体操,需要极度的理智控制。在动笔之前,他会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来打磨大纲。他告诉学生,要在写第一个句子之前,就已经完成了整本书。这种近乎强迫症的计划性,让他的学生莫泊桑学会了如何在混乱的生活中建立秩序。
最后,作为老师,他有着一种独特的幽默感。当莫泊桑对他描述一群马车上路,福楼拜就会让他去观察不同年龄、不同胖瘦的马车夫,甚至数清楚车轮转了几圈。这种看似枯燥的观察训练,实际上是在培养学生对生活细节的敏感度。